巴以冲突现状：以色列解除边境紧急状态，居民却怕战火重燃不敢回

文 | 金锐点

编辑 | 金锐点

以色列加沙边境的紧急状态解除了，这事儿按理说该让流离在外的居民松口气，毕竟持续两年的冲突总算告一段落，重返家园的信号已经很明显。

但现实却让人摸不着头脑，离加沙就几百米的纳哈尔・奥兹基布兹，400名居民里还有一半宁愿在外漂泊。

社区里的火箭弹痕迹还没清理干净，远处时不时传来炮声，加沙方向偶尔还会冒起黑烟，这哪像和平该有的样子？以前这儿的居民和加沙人互帮互助，田野里的庄稼都见证过跨边境的温情。

现在家园就在眼前，政府还停了安置补贴逼大家回去，为啥大伙还是迟迟不肯动身？这场冲突到底给人们留下了多大的阴影，让“回家”变成了要赌上性命的事儿？

上周路透社记者去纳哈尔・奥兹探访，一进社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，不少房子的墙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弹孔，看着就触目惊心，有些屋顶还沾着火箭弹爆炸后的焦黑印记，碎玻璃和断钢筋散在路边，没人敢轻易清理。

顺着居民指的方向往边境看，田野里一排带刺铁丝网看得清清楚楚，把纳哈尔・奥兹和加沙隔得明明白白，风一吹铁丝网哗啦响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。

更让人不安的是，表面平静的背后藏着不少隐患，采访的时候，远处突然传来以色列炮兵训练的轰鸣声，抬头还能看到加沙方向飘来的黑烟，空气里隐约有股淡淡的硝烟味。

49岁的耶尔・拉兹・拉赫亚尼今年8月带着家人回了基布兹，可日子过得一点都不踏实，她站在自家院子里说，停火也就是没了大规模打仗，零星的风险从来没断过。

耶尔打小在这儿长大，上世纪80年代初，她常跟着家人去加沙的海滩玩，在当地餐厅吃新鲜海鲜，还会跟邻座的加沙人用简单的话聊几句，那时候边境线跟没存在一样。

纳哈尔・奥兹是1948年以色列建国三年后，由士兵们建起来的集体社区，大家一起种地、共享农具，生活物资也按需分配，日子过得很和睦。

耶尔记得，以前家里拖拉机坏了，父亲一个电话，加沙的农机手就会过来帮忙修，邻居家孩子生病，加沙的医生也会跨境来看看，那时候田野里经常能看到以色列农民和加沙农民一起干活，互帮互助的场景随处可见。

可2023年10月7日的袭击，把这些美好全毁了，现在耶尔每晚都睡不踏实，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，总想着往以前躲难的炸弹掩体跑，“过去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，我心里装满了恐惧，实在没心思再考虑加沙人的处境。

不光是耶尔，那些早早就返乡的居民也都一样，停火前就回来的人说，冲突期间，巴勒斯坦武装分子发射的火箭弹经常落在社区周边，有时候一天能听到好几次爆炸声。

耶尔和邻居们的恐惧，全来自2023年10月7日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，那天清晨，哈马斯武装分子闯进了纳哈尔・奥兹，打破了社区多年的平静，41岁的阿维沙伊・埃德里现在想起来还后怕，他带着妻子和四个孩子躲进炸弹掩体，整整17个小时没敢出来。

埃德里在以色列北部的临时安置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，说话时声音还忍不住发颤，那场袭击里，纳哈尔・奥兹有15人丧生，8人被劫持到加沙，其中还有两名老人和一个12岁的孩子。

这场袭击就像一根导火索，直接引发了持续两年的巴以冲突，直到美国总统特朗普出面斡旋，双方才达成停火协议，可这两年里，时不时还有暴力事件打破停火，边境的紧张局势就没真正缓解过。

以色列这边统计，冲突期间有1200名以色列人在南部遇害，251人被劫持到加沙，加沙卫生部门则说，以色列的报复性军事行动导致超过6.8万巴勒斯坦人丧生。

冲突期间，灌溉系统被炸坏了，农田里全是炮弹坑，好多庄稼没人管都枯死了，停火后，有些居民想重新种地，可频繁的炮声和不确定的安全风险，让农业根本恢复不到以前的水平。

有个老农蹲在田埂上，看着地里稀疏的幼苗叹气，“以前一亩地能收几千斤土豆，现在能有一半收成就不错了，”他指着边境线说，种地的时候得时刻盯着加沙方向，一有动静就得赶紧躲，根本没法安心干活。

那时候的基布兹特别热闹，早上，加沙的商贩推着小车穿过边境，带来新鲜的水果和香料，晚上，以色列农民会请加沙的朋友来家里做客，一起分享收成的喜悦，社区里的老人常说，土地是无辜的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，本来就该像邻居一样互相帮衬。

可这场持续两年的冲突，把大家的理想彻底击碎了，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，觉得以色列能和巴勒斯坦国和平共处的以色列人，从2013年的约50%降到了今年的21%，这数字背后，是一次次失望和伤痛堆出来的。

埃德里坦言，现在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帮加沙人了，“不是不想，是真的不敢了，”他说，那场袭击让他明白，个人的善意在战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，现在只要看到加沙相关的消息，他就会想起在炸弹掩体里的恐惧，想起遇难的邻居。

这种信任的崩塌，让巴以和平变得越来越遥远，纳哈尔・奥兹的居民们大多觉得，经历了这场浩劫，双方的仇恨已经太深，想重新建立信任太难了，“或许只有等双方都真正意识到战争没用的时候，和平才有可能来，”埃德里说，但他也承认，这种可能性小得可怜，

社区里的老人们更是感慨，他们经历过好几次巴以冲突，每次停火后都抱有希望，可每次都被新的暴力打破，“我们这代人算是看透了，和平就像田里的花，看着好看，却经不住一点风雨，”一位白发老人坐在自家门前，望着远处的边境线喃喃自语。

以色列政府解除边境紧急状态后，为了让居民们返乡，宣布要停止给纳哈尔・奥兹的居民发异地安置补贴，这下可把本来就左右为难的居民们逼得更犯愁了，一边是没了补贴的经济压力，一边是返回故土的安全焦虑，怎么选都难。

对很多居民来说，在外面安置的日子并不好过，他们大多住在以色列北部的其他基布兹，虽然有临时住处和基本生活保障，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家，埃德里说，他和家人在北部住了两年，当地居民挺热情，可他们始终没有归属感，孩子们想念以前的学校和朋友，我也惦记着自家的田地。

可就算这样，埃德里还是没下定决心回去，“能回到自己的家，对走出之前的无助和屈辱感肯定有好处，可理智又告诉我，回去太冒险了，”他解释说，现在社区虽然有部分人返回了，但安全隐患还在，没人敢打包票战争不会再打起来。

像埃德里这样拿不定主意的居民不在少数，400名居民里大概一半都没回来，他们有的继续留在北部的临时安置点，有的搬到了以色列中部的城市，就想离边境的风险远一点。

政府采取了一些措施提升社区安全性，比如加强边境巡逻、修复受损的防御设施，可这些措施并没有完全打消大家的顾虑，“巡逻能减少袭击的可能，但没法彻底消除风险，”耶尔说，她最担心的是孩子们的安全，怕他们再经历一次以前的恐怖场景。

对纳哈尔・奥兹的居民来说，不管是选择回家还是继续漂泊，都是艰难的决定，回家，就要直面战争的创伤和潜在的危险，不回，就要承受经济压力和无家可归的孤独，但不管怎么选，他们心里都盼着和平。

“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，想让孩子们在没有战争阴影的环境里长大，”埃德里的这句话，说出了无数巴以民众的心声，这场持续两年的冲突，让太多人失去了亲人、失去了家园、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。

现在，纳哈尔・奥兹的田野里，土豆和向日葵又重新发了芽，像是在诉说生命的顽强，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，还在回家和漂泊之间徘徊，停火协议带来了暂时的平静，但要真正抚平战争的创伤，重建彼此的信任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或许只有当双方都真正明白战争的残酷和无用时，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，居民们才能毫无顾虑地回到自己的家，过上安稳的日子。